【日惹隨筆】想念可以咬到粉紅肉汁的肉塊—江湖裡臥虎藏龍、人心裡何嘗不是

 

明天飛回台灣補貨。這裡的同學、朋友都會問：最想念台灣的什麼(食物)？我通常都會說：還好，我不太挑食。

但作為一個台南人，說自己不挑食，實在是太虛偽了。台南人的嘴，很刁，是出了名。但要在外地生活，如何降低自己對食物的品味和期待，是一門很深層的修養。

當然，Eating for Living，大多數時候是可以這樣；若一旦挑起了對食物和品味的標準，就別怪我口出狂言。

....跳過口出狂言的部份。回到最想念的食物。嗯，已經安排了吃到飽的生魚片、以及具有血色的大塊牛排。當然，想念的東西還有更多，畢竟是人的欲望無窮，但身體健康、時間、和金錢有限，所以只能挑著來。

在印尼，尤其是日惹，小城市、也算是個鄉下的前沿，要吃到清淡的生食，是件困難的挑戰。就像是在這裡能夠找到豬肉，肯定是一種天賦。

而對我這個自小就愛吃魚，被教導新鮮的魚，一定只能用蒸的來料理，而海魚才是上選，淡水魚可是充滿土味，鯰魚尤其如此。(是的，這裡最常吃到的是Lele，鯰魚，並且是用炸的。)

回到食物的原型原味，生魚片肯定是最好的選擇。那鮭魚的獨特油脂、那鮪魚的獨特紅肉香氣、那旗魚的白肉香甜、還有那透抽的Q彈帶勁～啊！

至於大塊牛排。大家都知道高品質牛排，靠的就是它肌紅蛋白(體液)所帶來的香甜氣息。但由於印尼人太懂得如何屠宰牛羊雞等等牲畜，為了符合清真Halal的屠宰手法，把牛的血水放得一乾二淨。一塊塊五分熟的牛肉上桌，映入眼簾的是一塊蒼白、無血色、一不小心就會被誤認為豬肉的肉塊。

當然，這是種不同文化脈絡下，對於牛肉的期待的差異。這種放血很厲害的功夫，在羊肉身上可以得到最佳證明，也是處理羊肉的最佳解。但牛肉，嗯，我需要大塊、可以咬到粉紅肉汁的肉塊。

8月17日是印尼的國慶日。這裡的景象，將會像是40年前的台灣，在整個10月裡唱著「張燈結彩喜洋洋、勝利的歌兒大家唱」(年青人可能不知道有一首歌叫做台灣光復紀念歌)。在印尼，到現在還是如此，只是這裡的人們很可愛，做甚麼事都可以慢慢來、時間不打緊，但掛國旗、掛錦旗來慶祝獨立紀念日這件事，早在六月底就開始了。

在這裡，每個社區會集會討論國慶日當天要辦什麼活動來慶祝。依我個人的人生經歷來猜想，每年都應該差不多，並且會優先把小朋友和青少年推出來參與。畢竟，年青人才是國家未來的棟樑。(竊笑)

儘管深知什麼身份認同、什麼國族認同，都是被那一雙雙你看不見的手，所揉捏出來的，但在這裡，看著心思簡單的人們，看到國旗就敬禮、聽到國歌就起立跟唱，很難忍住給他內心感動一小把，畢竟複雜的人心，要回到簡單的心思，是件不容易的事。

隨著時間的往前推移，日惹這群憑靠著簡單的物質生活，就能掛滿笑容人們，將一步步走向複雜的心思，也許是為了更好的物質生活、也許是內捲得讓人比賽躺平、又或者是其他看不見的手攪和出一灘污水，到那時，複雜的人心會不會開始懷念往日簡單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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