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經】期刊論文：永續悖論的多重面向—把我人生中的常識轉化成學術語言再講一次？
「我讀了一篇期刊論文，但內容只是我上班20年的日常！」
最近讀了一篇文章，篇名：「永續悖論的多重面向」(The facets of the sustainability
paradox)。這是一篇管理學相關研究期刊的論文，研究目的主要是想探討為何「永續悖論」會存在，以及如何存在。這份研究針對義大利的一家公用事業公司IREN(提供天然氣、瓦斯、電力…等等服務)進行個案研究，在2018-2019年間，研究人員針對該企業內部的高階管理人員和中階管理人員共13人進行深入訪談、和蒐集並研讀 IREN 於 2010–2018 年間發布的「永續報告書」、以及其他相關文件。
IREN這家公司儘管只是一家單純的公用事業公司，但其財務表現非常優良，但面對於取之於大自然、賣給消費者賺錢，高管們也有著企業社會責任(CSR)的念頭，期望在兼顧財務目標的前提下，同樣能對社會、環境、以及與之往來的所有利害關係人都能做出正面的貢獻。當然，這篇文章的標題已經透露了這樣高尚的情操，在這家公司內部執行的過程中是充滿阻礙。而文章標題用著悖論(Paradox)這個字，就是用高檔學術的語言透露著：對，我們的CSR報告書表現得很厲害，但我們內部只是「說一套」(追求永續和企業社會責任)、「做一套」(達成財務目標)。
這篇研究當然也說明了為什麼企業在永續或社會責任議題上，總是說一套、做一套。原因就是：從上到下無法產生共識(sensemaking)。在這裡提到的sensemaking，指得是一種形成共識的過程。在IREN這家公司中，高階管理層認為永續和企業社會責任是他們最重要的企業文化之一，但這些高層長官們卻只是習慣打高空，讓中階管理層或基層工作人員看看教育影片，就當作是文化的傳遞和共識形成的過程。但最終，中階管理層和基層員工們仍然得肩負達成財務目標的任務；而基層員共也就認為所謂永續或企業是社會責任都是老闆們在打高空、做做公關、有個好形象(面子)，真正的永續文化並非存在於整家公司中。
三十幾頁的論文當然講得沒那麼粗略，論文中還交代了許多的細節。但待在企業工作20幾年的反骨工作者，服務過不同產業的高階管理層(有CEO、有董事長、有總經理…當然還有難搞的同事與外包商)，我有點無法參透，為什麼需要把common sense轉化成學術語言、再講一次？又或者，我可以用半學術的語言說：「這種悖論總是在我的職場環境中出現，不足為奇！」
回想起在某電信公司任職的時期，該司每年耗費百萬，委託知名顧問公司撰寫企業社會責任報告書。不得不說，這份報告書的撰寫架構和過程非常嚴謹，嚴謹到參與其中的員工們能夠理解如何從已畫好的箭靶，挑出公司最擅長射出的箭，然後用一隻無形的手，幫忙把這支箭送往箭靶的紅心上。講白話文就是，CSR報告書需要啥，我們就「根據事實」寫成啥，所以，在完成財務目標的現實下，以後見之明達成企業社會責任。你說，這樣的永續或企業社會責任，是打哪兒來的共識？完成CSR報告書只是一條OPEX支出、另一項工作KPI的完成罷了。
又再夢中回想起在觀光集團任職的時期，該司同樣每年產出CSR報告書，甚至曾有專職的企業公關人員負責CSR報告專案。該司的經營觸角伸入觀光產業的每個面向，有渡假樂園、有飯店餐飲、有零售事業、甚至還有跟動物相關的營運項目。因此，牽涉到的利害關係人也非常廣泛，甚至「動物」也成為重要利害關係人之一(動物福祉)。先不論該集團的財務目標是否穩定或卓然非凡，但從可以溯及的新聞資料裡，也都擺明了在動物照護、以及與動物照護相關的員工風險管理一直出現問題；更別說網路上曾謠傳的相關影片或議題，是多麼地違反企業社會責任(又或者是永續)。所以，你說，這樣的永續或企業社會責任，哪兒來的共識？同樣是淪為面子工程。
原本基於「無三不成禮」的習慣，我應該再提供一個案例。但兩個應該夠了。我的工作生涯沒那麼長，但也足以在我的職涯經驗裡，充分體驗到「永續悖論的多重面向」。大多時候，我只覺得自己有夠衰洨，總是遇到、看到這些高尚理想的背後，充滿了不堪的「作假」。還不到謊言啦，畢竟高階管理層的理想不是假的，基層員工也只是努力完成他們的KPI，只是作假的工作總是要有人經手。不論如何，總還是希望看到理想與現實之間，能有不矛盾地平衡的案例。
最近還看了一些非常具備常識性，但被轉化為學術語言、並且得到證明的文章。每次看到這類文章，都彷彿有一種穿越平行時空的感覺。有閒在繼續分享。
最後，我依舊困惑的是：「永續或CSR，是信仰，還是公關工具？」
撈叨完了。有興趣看這篇「永續悖論的多重面向」期刊論文，可以自行去找來看。以下是期刊論文資訊：
作者： Daniela Argento,
Laura Broccardo, Elisa Truant
出版期刊： Meditari
Accountancy Research, Vol. 30 No. 7, 2022, pp. 26-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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