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經】早安少女組單曲「Love Machine」曾被當時少男青睞與現時中年男子緬懷的經濟脈絡

 

最近在整理CD時，發現日本少女偶像團體「早安少女組」(Morning Musume。)於1999年發行的單曲「Love Machine」(LOVEマシーン)，這張單曲是「早安少女組」成團至今銷售量最高的紀錄，累積銷量破164萬張。是的，不用懷疑，早安少女組至今仍然活躍，只是期別已經到第15期，「Love Machine」單曲算是在「初代」時期發行。

這個紀錄在當時的日本流行音樂市場並非是最佳表現。當年度「宇多田光」出道的首張專輯「First Love」可是在日本國內銷量達765萬張，打破當時日本流行音樂史上的紀錄。但「Love Machine」這張單曲會在當時的少男圈—現今已是中年男子—中爆紅，也是有其經濟和社會脈絡。

由於美元在1980年代過於強勢，導致美國產生鉅額的貿易赤字，為解決赤字問題，美國決定介入外匯市場，並且於1985年與日本、西德、英國、以及法國達成「廣場協議」。該協議期望美元對其他主要貨幣皆能夠「有秩序地」貶值，以解決美國貿易赤字的難題。因此，日圓開始大幅升值。

然而，由於日圓大幅升值，導致日本的出口競爭力下滑。日本政府為了維持經濟成長，企圖採取低利率的貨幣政策，期望刺激內需消費與投資。但很不幸地，內需消費與投資沒有被刺激、被帶起，反倒是出現股市與房地產的榮景，進而產生資產大幅膨脹。

1989年底，日經指數創下近3萬9千點的歷史新高後，即反轉下跌，一路跌到1992年的1萬4千點的低點；房地產價格也於1991年開始下跌，而由於土地資產價格的下跌，導致貸款擔保品的價值減損，金融體系不良貸款和壞帳增加，讓日本金融體系瀕臨崩潰。接著，就是走進「平成大蕭條」的年代，一開始只是日本經濟失落的十年、後來延續成失落的二十年、三十年。

屋漏偏逢連夜雨，1997年的亞洲金融風暴席捲東南亞和東北亞。儘管日本在這次的金融風暴中並非直接受創(台灣則是稍有受創)，但先天失調(仍處在泡沫經濟後的失落時期)，後天又被金融風暴掃到，讓日圓匯率大幅度貶值，最低來到一美元兌150日圓的低點。另外，日本國內持續出現金融機構倒閉；且內需消費不振、企業投資意願低落。而「早安少女組」在1997年11月創團出道，並於隔年1月正式出版第一張單曲。

「Love Machine」是「早安少女組」第七張單曲。相較於之前6張單曲低則17餘萬、最高僅約50萬張的累計銷量，「Love Machine」算是創下創團後的銷量最高峰。少女們踩著輕快的舞步對少男們唱著(以下節錄部份日文歌詞與中文翻譯)：

◆どんなに不景気(ふけいき)だって 恋(こい)はインフレーション(いんふれーしょん)

無論經濟有多糟 戀愛就是通貨膨脹

◆こんなに優(やさ)しくされちゃ みだら

你對我那麼溫柔的話 讓我心亂

◆明(あか)るい未来(みらい)に 就職(しゅうしょく)希望(きぼう)だわ

希望在光明的未來找到一份工作

◆日本(にっぽん)の未来(みらい)は (Wow Wow Wow Wow)

日本的未來 (Wow Wow Wow Wow)

◆世界(せかい)がうらやむ (Yeah Yeah Yeah Yeah)

世界都羨慕 (Yeah Yeah Yeah Yeah)

◆恋(こい)をしようじゃないか! (Wow Wow Wow Wow)

談場戀愛吧! (Wow Wow Wow Wow)

 

◆幸しあわせ来くる日ひも キャンセルきゃんせる待まちなの?

幸福到來的日子 難道還要等待候補嗎?

◆あんたの笑顔(えがお)は (Wow Wow Wow Wow)

你的笑容 (Wow Wow Wow Wow)

◆世界(せかい)がうらやむ (Yeah Yeah Yeah Yeah)

令世界羨慕 (Yeah Yeah Yeah Yeah)

◆夢(ゆめ)があるんじゃないか! (Wow Wow Wow Wow)

還有夢想不是嗎! (Wow Wow Wow Wow)

前面提到，當時的日本仍處在經濟蕭條的狀態，通貨膨脹、金融體系崩潰、房地產價格崩跌，就業市場肯定也一片冷清寂靜。在這個年代成長的少男們(當然也包括其他人，只是這首歌的受眾是廣大的少男們)，可能會面對家庭經濟的困境，也必定得面對不確定的未來。誰能忘記曾經經歷這種讓人徬徨的日子。但一群可愛的少女希望「你」能在經濟不景氣的低迷氛圍中，發揮愛的「通貨膨脹」，一起面對未來；並且揚起民族自尊心，因為：「還有夢想，不是嗎！」這麼熱血沸騰，少男們怎麼可能不買單！所以，會有日本網友(我強烈相信是當時的少男、現時的中年男子)直呼這首歌為「平成の代表曲」。

對比當時的台灣。在經濟上，我們同樣經歷1980年代的「台灣錢淹腳目」(資產價格膨脹)、1990年初的經濟泡沫，也被1997年的亞洲金融風暴掃到。而在流行文化上，我們也一直追著日本跑。所以，相信有許多現時中年的台灣男性，也曾在少男時期，聽聞過早安少女組和她們的單曲。

時序進入2021年，當時的少男們，現今應該也都是三十歲尾、四十好幾的中年男子，他們有沒有任職於「光明的未來」、有沒有笑著迎接到幸福、甚至有沒有讓世界都羨慕，這會是另外的故事，但我相信，每個中年男子心中都有屬於「早安少女組」(Morning Musume。)專屬的位置。

順帶一提：貨幣升值、低利率；股市大漲、土地資產價格上揚。這泡沫的形狀怎麼好像在哪裡看過。對，台灣(全球)好像現在又再走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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